慢性萎缩性胃炎中医证治研究现状

分类: 郭光业名中医工作室发布时间:2023-12-27 10:02:18阅读量:383


慢性萎缩性胃炎(CAG)是临床常见病、多发病,中医根据其临床表现,将其归属于“胃脘痛”、“痞满”、“腹胀”等病范畴。本病是一种难治性脾胃疾病,特别是伴不完全性大肠型肠上皮化生和中、重度不典型增生者有较高的癌变率,1978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将其列为胃癌前状态,因此阻断、逆转其癌变趋势成为中西医研究的重点课题。经过多年的临床研究,中医药对该病的治疗不仅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大量的临床报道表明,中医药疗效肯定,不仅可以逆转腺体的萎缩,甚至可使肠上皮化生及不典型增生消失,从而预防癌证的发生。因此,积极探索CAG中医治疗规律,提高临床疗效,具有重要意义。现就CAG中医病因病机、辨证论治和专病专药治疗现状作一简要叙述。

1.对CAG病因病机的认识

对CAG病因的认识,多是根据传统的脾胃病病因论述.柯莹玲[1]等对542例CAG患者进行病因分析:饮食不当者有496例,在各种病因中占第一位(91.5%),其中又以过饥过饱,饮食不规律,辛辣、热烫饮食为多见;饮酒者308例(56.8%);情志失调者213例(39.3%),以性情急躁、焦虑较为突出;睡眠质量不好者114例(21.0%);有慢性食管炎、慢性咽炎、慢性胆囊炎、慢性肝炎等慢性感染者287例(53.0%);有胃病(慢性胃炎、消化性溃疡、消化道肿瘤、慢性结肠炎等)家族史者112例(20.7%)。

结合现代医学HP感染发病理论,强调湿毒、热毒、浊毒致病说,是中医CAG病因学上的一大发展。张杰[2]等认为幽门螺杆菌作为广义的毒邪,有热毒、湿毒之分。热毒之邪久稽于胃,损气伤阴,煎灼营血,使胃阴耗损,内热炽盛。湿毒之邪最易伤脾,日久不愈,扰乱气机,影响脾胃转输水谷津液的功能。曹志群[3]则强调瘀毒在CAG发病过程中的作用,而“毒”作为致病因素,又有外毒、内毒之分, 感染HP侵殖胃中,常表现为湿热交阻而为外毒;因脏腑失调,脾胃虚损,渐及气阴两亏,湿阻热蕴、气滞血瘀,其归宿必然成内毒,内外和邪。

CAG是由浅表性胃炎发展而来,病机演变经过了一个由实致虚,由气入血,血结成癥,湿浊蕴毒的漫长过程。疾病早期以邪实为主,胃镜病理检查一般是浅表性胃炎,此时中医辨证多呈现食滞中焦,或肝气犯胃,或痰湿中阻的病机变化。在此阶段如果得不到及时适当的治疗,疾病进一步发展,导致脾胃虚损,所谓“久病必虚,”因此,CAG脾胃元气亏损病机基本上已形成共识。而脾虚又有脾胃气虚、脾胃阴虚、脾胃气阴两虚等不同。姜春华[4]主张“不管什么性质的慢性胃炎,我平常治疗都用六君子汤为主,随证加减。”张镜人[5]等经过大量的临床病例观察,萎缩性胃炎主要症状出现率为腹胀96.2%,脘痛90.4%,乏力57.7%,大便溏薄48.1%;脉以细弦和细脉占多数,舌白腻苔和薄黄薄最常见,胃粘膜病理变化的主要特点是粘膜苍白,血管纹显露,腺体萎缩,胃酸缺乏。临床表现皆“呈现气阴(血)两虚的趋向性。”“萎缩性胃炎尽管也以气滞为病机中心,但病机转归上已由气滞热郁日久渐致络损血瘀、中气耗伤、气血俱虚,脾胃不和、气虚血瘀是其病机特点。”傅文如[6]等认为其基本病机为素体脾胃虚弱,运化不力,滋生湿浊,久蕴化热,湿热交阻,阻碍气机,抑阳耗阴,血瘀络脉,甚或痰瘀互结,酿致恶变。本病乃以内湿化热为因,阴虚气滞并瘀兼痰为果,其中又以胃阴耗伤贯穿于全过程,以致阴虚挟湿,气滞血瘀便成为其病机的要害之所在。

在CAG慢性炎症阶段,胃黏膜往往同时伴有浅表性、急性炎症改变。而且脾胃功能虚弱,容易受饮食、情志、冷凉、气候等因素的影响而出现“邪气盛则实”的病机变化。所以更多医家则在脾胃虚损的基础上,强调虚实夹杂、寒热错杂。李郑生[7]等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的病位在胃,其病机与肝脾密切相关;在病因病机上无论是情志伤肝、木郁克土或饮食劳倦伤脾、土壅木郁,均可导致肝脾失调、肝胃不和,形成脾虚、肝郁胃滞。因此,因虚致实、因实致虚、虚实交错是本病的主要病机。

结合脾胃功能特性阐述病机,是中医重要的发病观。脾胃居中焦,为气机升降的枢纽,脾升胃降,维持着人体能量供应系统的正常功能。“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所以,有的医家强调脾胃升降失调在CAG发病中的作用,因而在治疗上主张调理升降,而以通降胃气为主。体现在具体用药上,主张灵活应用大黄[8]。

大量的研究结果表明,血瘀是慢性萎缩性胃炎的主要病机之一;活血化瘀法是治疗本病的有效方法。[9]血瘀病机依据,一是理论分析,中焦为气机升降枢纽,胃为多气多血之腑,久病必然气血失和,胃络瘀阻,即使患者没有血瘀指征,仍从“瘀”论治。二是客观指标,包括临床症状体征,舌质脉象,胃镜、病理等。[10]胃络瘀阻是“久病入络”成瘀,是胃炎长期演变的病理结果,而且导致血瘀的病因很多,病机复杂,所以血瘀常和其他病机同时存在。张杰[2]等认为CAG胃黏膜固有腺体萎缩,肠上皮化生及炎性反应等皆为“瘀阻胃络之证候”。提出“虚”是内因,“毒”是外因,“瘀”是结果。病情进一步发展,痰湿内蕴,胶结不解,酿成浊毒,瘀血浊毒相搏结,抟而不散,形成癥瘕,这是慢性胃炎病机总的演变过程和趋势。[11]

2.辨证论治

辨证论治是中医治疗CAG的主要手段,其特点是从整体观念出发,以临床症状,舌、脉象为主要辨治依据。有时辨证与辨病相结合,把胃镜下所见及病理改变作为中医“四诊”的延伸,但其治疗方向仍以针对患者主诉为主。因此,临床疗效好,能迅速缓解症状,改善病情,从而使患者减轻痛苦,解除思想压力,有利于疾病的进一步治疗。

1995年卫生部参照1989年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消化系统疾病专业委员会在南昌会议上制定了CAG的诊断试行标准[12],颁布了《中药新药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的临床研究指导原则》,将CAG分为五个证型:肝胃不和证、脾胃虚弱证、脾胃湿热证、胃阴不足证、胃络瘀血证。此后临床分型多宗之,特别是有资金支持的立题项目,辨证分型多不出其范围,所以近年来有关CAG辨证论治规律的研究,证型分布比较集中。比如柯莹玲[1]等对542例CAG病因病机和证候学进行研究,参照《中药新药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的临床研究指导原则》分为5个证型。中虚气滞242例,占44.7%;肝胃不和108例,占19.9%;胃阴不足94例,占17.3%;气滞血瘀53例,占9.8%;脾胃湿热45例,占8.3%.认为“中虚气滞是CAG的主要病机和证型。……而且是导致本病的主要原因。”并对“通常认为胃阴不足是本病主要证型,在治疗上主张大剂甘寒养胃滋阴”的观点提出异议。据作者观察,胃阴不足的表现“只有在胃黏膜广泛萎缩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刘西峰[13]等辨证治疗96例,脾胃虚寒型46例,治以健脾益气开郁为主,方选黄芪建中汤加减:生芪、桂枝、白芍、甘草、云苓各15g,陈皮9g,半夏曲6g,大枣5枚,良姜、旋复花各6g。肝胃不和型24例,治以疏肝和胃解郁为主,方选柴胡疏肝散加减:枳壳、旋覆花、白术各9g,赤白芍、半夏曲、,川连、香附各6g,丹参30,当归15g,代赭石30g。脾胃湿热型16例,治以宣郁醒脾,通利三焦为主,方用藿朴夏苓汤合三仁汤加减:藿香、苏梗、半夏各9g,云苓、佩兰、葛根、白扁豆各12g,川连、甘草各6g,滑石20g,车前草10g。胃阴虚型10例,治以养阴益胃散郁为主,方用一贯煎加减:沙参、麦冬各6g,石斛9g,当归、香附、川楝子、香橼皮各12g。结果治愈59例,占61%,好转31例,占31%,有总效率为95.35%。朱方石[14]等搜集了1999-2002年4年53篇文献报道确诊的CAG患者9995例。常见证型依次为肝胃不和型、气滞血瘀型、肝胃郁热型、脾胃湿热型、脾胃虚弱型和胃阴不足型。这一结果与上述分型方案大致相近。即体现了标准的导向作用,也说明CAG的辨证论治规律有了比较一致的认识。

有的医家分型比较简单,针对基本病机分型立法,再通过加减概括其他证型,执简驭繁,临床便于掌握。李郑生[7]等通过“四诊”将该病辨证为脾胃气(阳)虚和脾胃阴虚两证,治疗150例,脾胃气(阳)虚证121例,治以自拟香砂温中汤:木香、砂仁、党参、干姜等药物组成;阴虚证29例,治以沙参养胃汤:由沙参、麦冬、白芍、花粉等药物组成。在具体用药上除重用补脾和胃之品外,重视佐以疏肝理气之品。服药3个月,结果治愈率为32%;有效率为98.7%。胃粘膜超微结构,病理组织学改变部分患者有不同程度的好转。张宁[15]也将128慢性萎缩性胃炎分为两型治疗,虚寒型45例,治以温胃健脾,用温中养胃冲剂(黄芪、桂枝、延胡索、苦参等)。郁热型83例,治以养阴清胃,用养阴清胃冲剂(黄连、知母、石斛、焦栀、白蔹、生地榆等)。胃镜、病理结果分别为治愈20(15.62)、30(23.44);显效50(39.06)、47(36.72);好转29(22.66)、16(12.50)。并且认为“在CAG疗效判定上不能把胃镜、病理视为唯一的判定标准,还应把胃的X线检查、胃液的实验室检查结合起来,才能更全面客观地评价疗效。”真实地描绘出治疗前后CAG患者胃粘膜宏观和微观的动态变化。殷群[14]等分3型辨治慢性萎缩性胃炎68例,脾胃虚弱型26例,药用黄芪20g,党参15g,白术、茯苓各10g,甘草5g。肝郁脾虚型20例,药用芍药20g,甘草5g,柴胡、香附、陈皮、白术、茯苓各10g。肝胃阴虚型22例,药用白芍20g,麦冬、生地各15g,当归12g,陈皮、青皮、栀子各10g。随症加减。结果临床显效40例(58.8%);总有效率为89.7%。胃镜显效30例(44.1%);总有效率79.4%。病理结果:由浅表—萎缩性胃炎转变为浅表性胃炎32例,其中3例肠上皮化生消失,无效36例,有效率47.1%。袁福宁[15]辨证论治慢性萎缩性胃炎50例,分为3型。胃阴不足型19例,治以滋阴养胃,温润并进法,方用一贯煎合芍药甘草汤加党参、黄芪。气滞血瘀型16例,治以理气活血,调和肝胃,方用柴胡疏肝散合丹参饮加苏梗。脾胃虚寒型15例,治以温中健脾,方用黄芪建中汤加肉桂、附子。以上各型脘腹胀满加沉香、大黄;胃脘痛甚加延胡索、乳香、没药;食少纳呆加木瓜、佩兰;嘈杂加黄芪、麦门冬、黄连、半夏等。以病理改变为主要疗效标准,结果显效19例,有效24例,无效7例,总有效率为86%。黎进荣[16]等辨证治疗36例,将其分为3型。脾胃虚弱型9例,予健脾益胃、温中祛寒,基本方:炙黄芪、党参各15g,白术、茯苓、白芍各10g,桂枝6g,炙甘草、生姜各10g,大枣6枚,砂仁6g。中焦瘀阻型19型, 燥湿健脾,化瘀和胃,药用:半夏10g,陈皮6g,茯苓10g,厚朴12g,白术15g,五灵脂12g,川芎10g,延胡索20g,三棱、莪术、炙甘草各10g,丹参20g,薏苡仁10g,砂仁(后下)6g。胃阴不足型8例,养阴益胃,药用:沙参15g,麦冬、生地各12g,当归15g,白芍10g,川楝子12g,石斛10g,乌梅15g,甘草6g。胃镜活检病理报告有肠上皮化生或不典型增生者加炮山甲10g,白花蛇舌草、山慈菇各20g。并设西药对照组36例,予阿莫西林0.5g,黄连素0.2g,果胶铋1袋(饭前服)、吗丁啉10mg。结果:治疗组、对照组总有效率分别为94.4%和75%;胃镜及病理组织学疗效分别为治疗组91。6%和52.7%。李剑锋等[17]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的治疗当以酸甘化阴养胃为主,对阴液枯涸、胃失濡养者,治宜酸甘化阴、甘凉养胃,药用生地、沙参、麦门冬、乌梅、白芍、甘草、石斛、百合、天门冬、天花粉、川楝子等;对胃阴衰少、脾失健运者,又要注意加强脾的运化功能,治当酸甘养胃、健脾助运,药用乌梅、白芍、甘草、石斛、沙参、党参、白术、山药、茯苓等。刚柔相济,养胃健脾;对肝失条达、气滞血瘀者,治宜酸甘濡润、活血通脉,药用生地、沙参、麦门冬、乌梅、白芍、天花粉、百合、川楝子、石斛、丹参、赤芍、五灵脂、檀香、海螵蛸。

综上所述,CAG中医辨证论治已经取得比较一致的认识,尽管各医家对分型的表述不尽一致,2003年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消化系统疾病专业委员会重庆会议制定的“慢性胃炎的中西医结合诊治方案(草案)”[18]在89年南昌会议标准的基础上除充实了原有各证型的内容外,又增加了“脾虚气滞证”,临床上脾虚与气滞的确常同时存在。

3.基本方加减

目前中医治疗CAG主要采用辨证论治方法,但是泛泛的辨证论治是对疾病某阶段横断面上的认识和治疗,缺乏总体上的把握。方从法出,法从证立,而证则是根据临床所见归纳出来的。虽然“证”与“症状”不同,但辨证论治仍然是以即刻临床症状作为解决的主要对象。而且,在治疗的过程中,随者病情缓解,往往会出现无症可辨的情况。有鉴于此,探讨CAG的基本病机,找出疾病症结所在,针对胃黏膜萎缩的关键机理立法组方。再根据每个患者不同阶段、不同病情的具体表现辨证加减,辨病论治与辨证论治相结合。

临床上对CAG基本病机有不同的认识,这也是中医的特点,就是同一个症状、体征、实验室所见,解释也不一样,比如胃镜下黏膜变薄,皱襞变细或消失,胃分泌液减少,胃黏膜干燥等这样一个非常客观的表现,持胃阴虚观点者直接与中医的阴阳虚实概念想结合,“燥盛则干”“血主濡之”,认为是胃阴虚无疑。而持脾气虚者则从阴阳互根,互相转化学说解释, 认为是脾气虚,气血生化不足所致,造成了中医认识上的不一致。

李佃贵等[11]认为本病以阴血亏虚为本,浊毒内壅、气滞络阻、胃失和降为标,治疗上以解毒化浊、通降和络、滋阴养血为原则。基本处方:田基黄15g,薏苡仁10g,红景天9g,绞股蓝、枳实各15g,白术、川芎、当归、白芍各10g。随证加减,并结合胃酸检测、胃镜及病理所见等微观检测辨病用药。如果脾胃气阴两虚,气滞湿阻成浊、瘀血内阻成毒,则据基础方加减成化浊养胃汤[19]:茵陈30g,百合、茯苓、白术、白芍、当归、砂仁、乌药、白花蛇舌草各15g,生黄芪、丹参、鸡内金各20g,三七粉2g,治疗60例,以养胃颗粒为对照药,用药6个月。结果观察组总有效率治疗组93.3%,对照组73.3%。化浊养胃汤对胃黏膜腺体萎缩具有明显改善作用总有效率为63.3%。对胃黏膜肠上皮化生和不典型增生疗效为60.0%。章谙鸣[20]等通过873例CAG辨证分析显示气虚痰瘀型683例,占总CAG患者人数的78.24%,为CAG主要证型,认为“气虚血瘀、痰浊中阻是本病的病理基础。”脾虚生痰,气虚不运,痰瘀互结,胃络失养,积久不散,蕴积为浊。自拟益脾涤痰化瘀方,以黄芪补气健脾;黄连、黄芩、大黄合茯苓、陈皮清化胃之郁浊;柴胡、枳壳理气和胃,与当归、川芎、赤芍等合用以理气活血化瘀;南星、半夏等涤痰化浊。并以胃复春片作为对照,观察32例,结果治疗组和对照组的临床有效率分别为71.88%、41.94%。通过胃镜病理检查证实益脾涤痰化瘀方不仅能有效缓解临床症状,而且在干预胃粘膜腺体萎缩、肠化改变方面有良好的作用。杨崇河等[21]以“益气健脾固其本,活血清热治其标”为原则,组成胃萎汤方(黄芪20g,党参、丹参、薏苡仁各15g,白术、白芍、仙鹤草、黄芩各12g,甘草8g,红花、茯苓各10g。)热重加蒲公英、白花蛇舌草,气滞加柴胡、枳壳,寒重加桂枝、干姜,阴伤加北沙参、麦冬、石斛,大便秘结加莱菔子,便溏加炒楂曲等,治疗60例。以维酶素、胃复春为对照。结果:治疗组3个月、6个月总有效率分别为78.3%、93.3%,对照组3个月、6个月总有效率分别为53.3%、70.0%。

4.专病专药

强调某致病环节或致病因素在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的作用,针对胃黏膜萎缩的关键病机立法组方,阻止病情发展,逆转胃黏膜萎缩、肠上皮化生、异型增生的病理改变。并且固定方药,经过一定制剂工艺,作成方便剂型。辨病论治,有是病用是药,一般确诊的CAG患者都可做为治疗对象。也有的研究对中医辨证适应范围作了明确规定。比如以胃阴亏损立论,以养阴益胃药为主组成的方药,湿邪偏盛者不宜服用等。

陈芝芸[22]等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和胃癌前病变的主要病机是脾胃虚弱、肝肾亏损、热毒邪结,以益气健脾、滋肝补肾固其本,清热解毒祛其标的治疗原则。制成胃尔康颗粒剂,方由党参、白术、黄精、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泽泻、牡丹皮、蒲公英、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等组成,治疗31例,结果对慢性萎缩性胃炎患者临床症状总有效率为92.32%,对萎缩总有效率68.42%;肠腺化生总有效率78.95%;6例异型增生患者在治疗后全部逆转。孙聿修[23]等,从补虚健脾、理气活血、清热解毒,以提高机体免疫功能,增强胃粘膜屏障,清除幽门螺旋杆菌,抗肿瘤,防止癌变等角度出发,组成胃安颗粒剂(太子参、白术、苏梗、香附、陈皮、佛手、白芍、延胡索、制大黄、黄芩、龙葵),治疗113例。并以山东威海迪沙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胃炎冲剂为对照。服药2个月,结果两组总有效率分别为92.0%和59.2%。林娟等[24]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的治疗要抓住两个关键:一是阻止腺体的进一步萎缩,二是促进胃黏膜和腺体的生长和再生。“抑制胃黏膜的慢性炎症就能够阻止腺体的进一步萎缩。”而“腺体萎缩是正气虚弱的表现,应该用扶正之法。”以山茱萸、麦芽、熊胆、延胡索、川楝子、甘草等药组成克萎舒胃丸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111例,以摩罗丹作为对照药治疗72例。结果治疗组病理总有效率71.17%,临床总有效率90.09%;对照组病理总有效率43.06%,临床总有效率72.22%。两组比较有显著性差异。蔡锦莲等[25]认为CAG系“机体脾胃素虚,再加外邪乘虚相袭”而成,“脾胃气虚,中虚气滞是其主要病机,”而“往往兼有气滞血瘀之症,或在疾病的某阶段表现为肝胃不和,湿热中阻或胃阴亏虚。”表现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以益气健脾,理气活血为主,兼以补脾阳益胃阴,清胃热祛瘀毒,标本兼治,虚实共调,组成萎胃散:黄芪、党参、白术、莪术、枳壳、白花蛇舌草、枸杞子、黄精、山楂、天花粉、三七、鸡内金。观察70例,以胃复春片对照治疗70例。治疗6个月,临床疗效:萎胃散治疗组有效率为77.14%,胃复春对照组有效率为62.85%,两组比较,差异有非常显著性意义;对肠上皮化生、异型增生治疗组也有改善作用。并通过表皮生长因子(EGF)和生长激素的检测,提出萎胃散可能通过下调内源性EGF的分泌,促使GH分泌增加,保护胃粘膜,促进萎缩的胃粘膜增生修复,逆转萎缩的胃粘膜的增殖异常而达到治疗CAG,阻断其向胃癌转化的目的。王利民[26]认为“脾胃气虚是其病理变化基础,而肝胃不和是其病理变化特点,气滞血瘀则是病理发展趋势。”自拟活血益胃汤(黄芪、白术、山药、北沙参、三七、莪术各15g,川芎、蒲黄、延胡索、香附、枳壳各10g,白芍12g,甘草6g。)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60例,结果:总有效率治疗组为96.7%,愈显率治疗组为73.3%,疗效明显好于胃复春片对照组(23.3%)。

小结

中医药治疗CAG确有比较好的疗效, 不管是辨证论治、还是基本方加减、抑或专病专药等治法均获得了近似或优于西药的疗效,对胃腺体萎缩及肠化、异型增生均能逆转。尤其是中医宏观辨证与胃镜下的微观辨证有机相结合,对指导临床用药、提高疗效均具有实际意义,展现了中医药在该研究领域的广阔前景,如何进一步提高疗效。

1.细化辨证论治诊疗规范。经过多年的研究,对中医辨证论治规律有了比较一致的认识,制定了分型标准和用药规范。这些标准只是原则性的指导,和临床实际应用有相当的距离。中医的精髓是辨证论治,体现的是个体化的治疗方案,同样的标准和治疗方案,临床应用会有不同的效果。关键是治疗的个体化,透过胃黏膜萎缩的表象,探讨其之所以萎缩机理,以及胃黏膜修复途径。加强辨证论治与辨病论治相结合的研究,探讨每个中医证候因素的病生理、分子生物学依据,提高治疗的针对性。

2.深入临床药效机理研究。脾胃气虚或脾胃阴虚,或胃络瘀阻,导致胃黏膜失养是造成其萎缩的基本病机。欲修复胃黏膜当补气健脾,养阴益胃,活血通络。而肝气郁滞,脾胃湿热等病机变化则与患者的消化系统功能状态,HP感染,是否伴有急性炎症,以及患者敏感程度、饮食习惯、生活环境,或者是否伴有其他脏腑的病变有关。但是目前对各类药物的机理还理解甚少,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研究,明确补气养阴药、理气(包括疏肝理气和调理胃肠气机)活血药、清热解毒药、化湿药等各类药物在方药中的作用,掌握同一类药物之间的区别,以及不同情况下的配伍应用规律。同一患者,不同的医生往往会辨出不同的证,而用药更是相差甚远,只有通过药效机理的研究才能从根本上阐明这一问题,充实中医辨证论治内容。

3.加强实验研究。综观CAG研究领域,回顾性临床报道多,前瞻性严格随机盲法对照研究少,而实验研究则更少,只是从临床角度探讨胃黏膜的胃镜及病理改变与证型的对应关系,缺乏机理的研究。特别是药效学方面,在没有干扰因素的情况下,探讨方剂、药物对胃黏膜的影响,只有通过动物实验才能实现,而这方面的工作是CAG临床发展所必需的最基础的研究。萎缩性胃炎疗程长,至少需服药3-6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对没有临床症状,或在临床症状消失后的CAG患者是否再继续服药,那些药是促使胃黏膜修复的,那些药是阻止其肠化、增生、恶变的,这些都需要实验依据。没有坚实的基础研究,就没有临床的突破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