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杂病类医案

分类: 郭光业名中医工作室发布时间:2024-12-26 17:01:03阅读量:428

一、鼻衄-阴虚肺热证(遗传性毛细血管扩张)

患者:杨某某,男性,66岁。2017年3月16日就诊。

主诉:间断鼻衄35年,加重伴头晕心慌5天。

现病史:患者缘于35年前因鼻出血就诊于外院门诊,经系统检查后诊断为“①遗传性毛细血管扩张症 失血性贫血;②缺铁性贫血”,给予止血补血治疗后好转出院。35年来鼻出血间断发作,平均半年输血治疗一次。近半年出血且贫血较前加重,鼻出血一次时间平均约数小时,出血难止,止血后数小时后复发,平均1个月即于市级医院住院治疗一次,且每次住院均输血治疗。近半年来于我科住院治疗5次,症状减轻出院。5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鼻出血加重,出血难止,伴头晕心慌,活动后气喘,遂今日前来我院就诊。现主症:鼻衄,出血难止,口干咽燥,时有活动后心慌、气喘,头晕心慌,乏力,咳嗽咳痰,痰少难咳,口中异味,纳寐可,夜尿频,大便色黑成形,每日1~2次。舌质淡,苔黄腻,脉滑大。

辅助检查:①血常规:白细胞7.19×109/L、淋巴细胞百分比3.0%、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9.2%、淋巴细胞绝对值0.22×109/L、中性粒细胞绝对值6.41×109/L、血红蛋白71g/L、血细胞比容26.1%、平均红细胞体积101.3fl、平均红细胞血红蛋白浓度274g/L、红细胞分布宽度(CV)17%、红细胞分布宽度(SD)60fL、血小板分布宽度17.1fl;②血型鉴定:ABO血型:O,Rh(D):(+)。

中医诊断:鼻衄-阴虚肺热证。

西医诊断:遗传性出血性毛细血管扩张。

治法:清热养阴止血。

方药:太子参10g,淡竹叶10g,知母15g,北沙参15g,生地黄15g,玄参15g,茜草10g,侧柏叶10g,麦冬10g,黄连3g,甘草6g,白茅根15g,小蓟15g,陈皮6g。7剂,水煎服,日一剂。

二诊:2017年3月23日。服药后鼻衄减轻,口干咽燥较前明显减轻,偶有活动后心慌、气喘,头晕心慌,乏力,时有咳嗽咳痰,痰少难咳,口中异味,纳寐可,夜尿频,大便色黑成形,每日1次。舌质淡,苔黄腻,脉滑大。调方如下:太子参10g,淡竹叶10g,知母15g,北沙参15g,生地黄15g,玄参15g,茜草10g,侧柏叶10g,麦冬10g,甘草6g,白茅根15g,小蓟15g,陈皮6g,川贝母6g,竹茹10g。14剂,水煎服,日一剂。

随访:2017年4月7日。服药后鼻衄明显减轻,口干咽燥较前明显减轻,偶有活动后心慌、气喘,时有头晕心慌,乏力,时有咳嗽咳痰,痰少难咳,纳寐可,夜尿频,大便色黄成形,每日1~2次。

按语:本证属于阴虚肺热,血热妄行,上溢清窍故发鼻衄。久病阴血亏虚,阴虚火旺,蕴结肺腑,肺热壅盛,迫血妄行故鼻衄难止,口干咽燥;阴血亏虚,心脉失养故心慌气短乏力。治当清热养阴止血。太子参、北沙参、玄参、麦冬、地黄养阴生津;淡竹叶、知母清热养阴;生地黄、茜草、侧柏叶、小蓟凉血止血;黄连清中焦热;陈皮、甘草益气培中和胃;白茅根给热邪以出路。

二、口疮-脾胃湿热证(复发性口腔溃疡)

患者:刘某某,男性,58岁。2022年4月4日就诊。

主诉:反复口腔溃疡半年。

现病史:半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口腔溃疡、口舌疼痛,自于药店购买维生素及应用西药(具体不详)外涂治疗后症状好转。但之后每隔1~2个月又会反复,有时可自愈,未积极治疗。今溃疡再发,疼痛较前剧烈,影响进食,为求中西医结合治疗,今日就诊于我科。现主症:舌尖及口腔可见散在溃疡,大小如豆,中间凹陷,边界清楚,进食醋、蒜等刺激性食物时口舌疼痛剧烈,伴口唇干燥,咽干口臭,脘腹胀满,溃疡处无出血,无发热,大便黏滞不爽,小便黄,近期体重无明显变化。舌红,苔厚略腻,脉滑数。

查体:舌尖及口腔黏膜可见溃疡,大小如豆,中间凹陷,边界清楚,无出血,淋巴结无肿大,余查体亦未见异常。

辅助检查:①胃镜:慢性浅表性胃炎。②血常规: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6.5%,余均正常。

西医诊断:复发性口腔溃疡。

中医诊断:口疮-脾胃湿热证。

治法:泻火敛疮,清散郁热。

方药:泻黄散合清胃散加减。当归10g,防风10g,生石膏45g,栀子10g,广藿香10g,升麻6g,黄连6g,黄芩10g,地黄15g,牡丹皮10g,木通6g,炙甘草6g,淡竹叶10g,金银花15g,蒲公英15g,丹参15g,苦参10g,太子参10g。7剂,日一剂,水煎,饭后温服。并嘱其劳逸结合,忌食辛辣及寒凉等刺激性食物。

二诊:2022年4月12日。服药后诉服药后口疮减少,溃疡颜色变淡,疼痛缓解,大便不畅,黏腻不爽。上方去木通、藿香,加焦山楂、炒麦芽、大黄炭。处方如下:当归10g,防风10g,生石膏45g,栀子10g,升麻6g,黄连6g,黄芩10g,地黄15g,牡丹皮10g,炙甘草6,淡竹叶10g,金银花15g,蒲公英15g,丹参15g,苦参10g,太子参10g,焦山楂10g,炒麦芽10g,大黄炭3g。7剂,日一剂,水煎服,饭后温服。并嘱其劳逸结合,忌食辛辣及寒凉等刺激性食物。

三诊:2022年4月19日。服药后溃疡已基本消失,稍有胃胀不适。调方二陈汤合保和丸加减。处方如下: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5g,炙甘草6g,醋延胡索10g,连翘10g,煅瓦楞子20g,炒莱菔子10g,鸡内金10g,焦山楂10g,炒麦芽15g,淡竹叶6g,灯心草3g,大黄炭3g,牡丹皮10g,金银花15g。7剂,日一剂,水煎服,饭前半小时温服。

四诊:2022年4月26日。服药后患者主症好转。效不更方,继服7剂。

按语:凡治病者,辨证为先。本病临证要点应首辨虚实。口疮发作期以实火为多,间歇期以虚火为多。患者反复口腔溃疡,初次就诊时主症为口舌生疮、疼痛剧烈,伴口唇干燥,咽干口臭,脘腹胀满,大便黏滞不爽,小便黄,舌红苔厚略腻,脉滑数。考虑为脾胃邪热蕴伏,犯于口咽,灼蚀口舌,引发溃疡。此为实火,宜清之,予泻黄散合清胃散加减,泻脾胃之火。药用石膏、黄芩、黄连、大黄、金银花、蒲公英、苦参等清热泻火为主,佐以牡丹皮、生地黄凉血解毒。其中石膏辛甘大寒清热生津;黄连苦寒,直泻胃腑之火;黄芩清泻上焦之火;栀子苦寒泻火,消肿止痛,导热下行,四者共泻脾胃积热。口舌居于人体上部,属阳位,“高巅之上,唯风可到”,因此借升麻、防风两味风药之力,引药上行,直达病所;防风用以升散脾经伏火,升麻可宣达郁遏之伏火,有“火郁发之”之意。溃疡日久不愈,心烦不安,心火炎上,张景岳言:“舌为心之苗,心病则舌不能转”,由此可见舌病治疗当“从心出发”,故用木通上清心经之火,下导小肠之热;淡竹叶清心除烦,导心火下行;甘草调中泻火;三者合用,清心泻火,取导赤散之意。舌红苔厚腻,大便黏滞不畅,提示湿热内蕴,故用广藿香清热利湿;金银花、蒲公英清热解毒,清上蒸湿热;苦参清热燥湿敛疮。胃热则阴血亦必受损,故以生地黄凉血滋阴;牡丹皮凉血清热;苦参亦能凉血解毒;当归养血和血。诸药合用,共奏清泻脾胃伏火之功。

二诊时,患者大便黏腻不爽明显,加用大黄炭清热凉血,与黄芩、黄连共组泻心汤之意,唐容川云:“方名泻心,实在泻胃,胃气下泄,则心火有所消导,而胃中之热气,亦不上壅,斯气顺而血不逆矣。”同时,加用焦山楂、炒麦芽行气导滞,除积化滞。

三诊时,溃疡虽基本痊愈,但应用寒凉药物易损伤脾胃,气滞湿阻,致中焦气机不利,故改用二陈汤合保和丸加减,健脾化湿,行气导滞,顾护脾胃;并继用淡竹叶、灯心草、牡丹皮、金银花等清心凉血之品,最终收效良好。

三、口中异味-胆胃郁热证(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患者:张某某,女性,54岁。2022年3月12日就诊。

主诉:间断纳差伴口中异味2月余。

现病史:患者于2个月前因情志不畅后出现食欲减退,纳呆减少,进食后恶心,口中异味,嗳气频作,诉每日晨起刷牙时可见舌苔厚腻,自服“逍遥丸”效果不佳。遂今日来诊。刻下:食欲减退,不思饮食,纳呆食少,进食后恶心,口中异味,口黏不爽,时有嗳气,小便可,大便干,数日一行,寐差。舌暗红,苔厚略黄,脉弦滑。

查体: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异常肿大。双肺呼吸音清,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坦,无胃肠形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触之柔软,无肌紧张。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麦氏征(-),无液波震颤及震水声,未触及包块,叩鼓音,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存在。无气过水声,无血管杂音,肝脾肋缘下未触及,墨菲征(-),肝区叩击痛(-),双肾区无叩击痛。

辅助检查:①腹部彩超:肝囊肿。②胃镜:慢性浅表性胃炎。

中医诊断:口中异味-胆胃郁热证。

治法:疏肝利胆,理气和胃。

方药:柴胡疏肝散合二陈汤加减。柴胡6g,黄芩10g,牡丹皮10g,川芎6g,醋香附10g,藿香10g,薄荷10g,豆蔻6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6g,炒鸡内金10g,焦神曲6g,炒麦芽20g,焦山楂10g,火麻仁15g。7剂,日一剂,早晚分服。嘱其调畅情志,劳逸结合,忌食辛辣油腻等刺激性食物。

二诊:2022年3月19日。患者诉服用上方7剂后,自觉口中异味减轻,时有烧心,舌暗红苔厚略黄,脉弦滑。上方加吴茱萸2g、黄连6g、炒栀子6g,处方如下:柴胡6g,黄芩10g,牡丹皮10g,川芎6g,醋香附10g,藿香10g,薄荷10g,豆蔻6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6g,炒鸡内金10g,焦神曲6g,炒麦芽20g,焦山楂10g,炒栀子6g,吴茱萸2g,黄连6g,火麻仁15g。7剂,日一剂,早晚分服。嘱其调畅情志,劳逸结合,忌食辛辣油腻等刺激性食物。

三诊:2022年3月26日。服药后主症好转。上方去火麻仁、吴茱萸、黄连、藿香、豆蔻,柴胡、黄芩、薄荷、牡丹皮减量。处方如下:柴胡3g,黄芩6g,牡丹皮6g,川芎6g,醋香附10g,藿香10g,薄荷6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6g,炒鸡内金10g,焦神曲6g,炒麦芽20g,焦山楂10g,炒栀子6g。

按语:肝喜条达而恶抑郁,抑郁伤肝,肝失疏泄,横逆犯胃,胃气失和,故嗳气频作;木旺乘土,胃失和降,脾失健运,故纳呆食少,食欲不振;胃气上逆,故见恶心;气郁化火,则口中异味,口黏不爽;气郁化火,津液受损,大肠失于濡润,故大便干,数日一行;见舌暗红,脉弦滑,为肝郁血滞之征。本证肝失疏泄,气滞日久,化火伤阴,血郁不通,肝胃不和,治遵内经“木郁达之”之旨,顺其条达之性,发其郁遏之气,立疏肝解郁,和胃行气。

柴胡疏肝散出自《医学统旨》,有活血止痛和理气疏肝之功效。方中柴胡功善疏肝解郁,醋香附行气解郁,为血中之气药;川芎活血祛瘀,行气开郁,二药相合,助柴胡以解肝经之郁滞,并增行气活血之效;黄芩,《雷公炮制药性解》曰:“入肺、大肠、膀胱、胆四经,具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之功,可泻实火,除湿热。”故李东垣《脾胃论》有:“治发热口苦。与柴胡相配,可清少阳胆经之热。”陈皮健脾开胃、理气行滞;藿香辛温,其气芳香,内化脾胃之湿滞,辟秽合中,升清降浊;豆蔻化湿消痞、行气温中;薄荷:气味芳香,有疏肝解郁、清利咽喉之用,还可助柴胡疏肝郁而生之热。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当把固护脾胃放在首位。二陈汤为燥湿化痰、理气和中之名方,故用清半夏、陈皮等燥湿化痰、理气和中。炒鸡内金、焦神曲、炒麦芽、焦山楂消食导滞助运化。如此配伍,气血兼顾,肝胃并治,立法全面,用药周到。二诊时,患者出现烧心症状,为肝郁化火犯胃,火热上冲,胃失和降所致。《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宜清肝泻火,加用左金丸,开痞结、泻肝火、行湿气,加炒栀子清肝宁心,内泄热结。三诊时,患者主症减轻,寒凉之品长期服用会中伤脾胃,故去火麻仁、吴茱萸、黄连、藿香、豆蔻,柴胡、黄芩、薄荷、牡丹皮减量。现诸症悉除。

四、厌食-肝气不舒证(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患者:张某某,女性,47岁,2020年7月13日就诊。

主诉:患者食欲不振半年,加重2周。

现病史:患者于半年前因情志不舒后出现食欲不振,不思饮食,疲乏多汗,焦虑烦躁,寐差易醒,失眠多梦,当时未重视。2周前患者因与邻居吵架后上述症状加重,伴胸闷心慌,头晕头蒙,就诊于当地县某医院,查头颅CT示“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电子胃镜示“慢性非萎缩性胃炎”;腹部彩超示“肝胆胰脾双肾未见明显异常”;心脏彩超示“二尖瓣关闭不全(轻度),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轻度)”;心电图示“窦性心律,部分ST段压低,不正常心电图。”血常规、生化、肿瘤五项未见明显异常。Hp(-)。门诊考虑为“①慢性胃炎。②胃肠功能紊乱”。给予“雷贝拉唑钠肠溶片、黛力新”口服1周,症状较前略有缓解,仍厌食,近半年来体重下降约5kg。今日前来我院就诊。现主症:食欲不振,不思饮食,疲乏多汗,焦虑烦躁,寐差易醒,失眠多梦,时有胸闷头晕,小便黄量少,大便不畅。舌质暗苔薄黄脉弦细。

查体: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异常肿大。双肺呼吸音清,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坦,全腹触之柔软,全腹无压痛,无腹肌紧张及反跳痛,肝脾肋缘下未触及,墨菲征(-),麦氏点无压痛,肝区无叩痛,双肾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肠鸣音减弱。

中医诊断:厌食-肝气不舒证。

西医诊断: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治法:疏肝理气,健脾和胃。

方药:柴胡疏肝散加减。北柴胡10g,酒白芍10g,麸炒枳壳10g,炙甘草6g,清半夏10g,陈皮10g,醋青皮6g,合欢花6g,玫瑰花3g,代代花3g,炒鸡内金10g,净山楂10g,炒麦芽10g,炒谷芽10g。7剂,水煎服,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二诊:2020年7月20日。服上方7剂后上述症状较前缓解,调方如下:北柴胡10g,酒白芍10g,麸炒枳壳10g,炙甘草6g,清半夏10g,陈皮10g,醋青皮6g,合欢花6g,玫瑰花3g,代代花3g,炒鸡内金10g,净山楂10g,炒麦芽10g,炒谷芽10g,太子参10g。14剂,水煎服,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随访:2020年8月10日。患者食欲不振好转,体重增加3kg,纳可,寐尚可,二便调。

按语:本证因情绪焦躁,肝郁气滞,疏泄失常,脾胃功能失调所致。脾胃不和,纳答不能,运化不调,升降失司,即为厌食。肝气乘脾,脾失运化,胃不受纳,故食欲不振,甚则厌食;复由情志不遂,胆为邪扰,失其宁谧,则胆怯易惊、心烦不眠、夜多噩梦、惊悸不安。治宜疏肝理气、健脾和胃,故用柴胡疏肝散加减。方中柴胡功善疏肝解郁,陈皮、青皮、枳壳理气行滞,白芍、甘草养血柔肝,合欢花、玫瑰花、代代花解郁安神、理气开胃。

五、消渴-气阴两虚证(2型糖尿病)

患者:勾某,男性,53岁。2020年5月29日就诊。

主诉:多饮多尿伴消瘦1个月余。

现病史:患者于1个月前劳累后出现多饮多尿,伴乏力,口干,口中黏腻不爽等,平素喜食肥甘厚味,故未予重视,后因症状持续不缓解,消瘦15kg左右,就诊于外院门诊,口服中药治疗,口干减轻,但余症状无明显改善,自行检测血糖,空腹16.0mmol/L左右;餐后2小时29.6mmol/l左右,故收入我病区。现主症:多饮多尿,消瘦乏力,体重下降约15kg,口干口中黏腻不爽,胃脘痞塞,乏力,纳可,寐欠佳,大便调。舌质红,舌苔略黄腻,脉滑大。

既往史:既往重度脂肪肝、肝血管瘤病史。

查体:面色欠红润,心率98次/分,余未见异常。

辅助检查:①心电图: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②实验室检查:尿常规:尿葡萄糖(4+)、尿酮体(2+)、维生素C(+);血脂:三酰甘油2.35mmol/L、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3.73mmol/L、载脂蛋白B 1.6g/L;离子测定:钠133mmol/L、氯96.3mmol/L;肾功能:尿酸492μmol/L、葡萄糖16.61mmol/L、二氧化碳结合力18.3mmol/L;肝功能:腺苷脱氨酶17.2U/L、前白蛋白190.7mg/L;糖化血红蛋白:14%;血凝四项: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22.3秒;⑨血气分析+乳酸:碳酸氢根离子23.7mmol/L、乳酸测定1.91mmol/l;③腹部CT:脂肪肝,考虑肝右叶低密度病变,请结合临床,建议增强扫描除外等密度病变;脾脏、胰腺平扫未见异常。

中医诊断:消渴-胃热炽盛,气阴两虚证。

西医诊断:①2型糖尿病。②糖尿病酮症。③脂肪肝。④肝血管瘤。

中西医治疗:西医给予抑酸,调节免疫,改善肝脏脂质代谢。埋针治疗理气消痞。胰岛素皮下注射控制血糖。中药以清热和胃、益气养阴为大法,以竹叶石膏汤加减。处方如下:淡竹叶10g,石膏30g,太子参10g,清半夏6g,炒谷芽10g,炒麦芽10g,煅瓦楞子30g,泽泻10g,川牛膝10g,地骨皮15g,地黄15g,僵蚕10g,栀子10g,芦根15g,通草3g。4剂,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二诊:2020年6月2日。服药后患者口干黏腻明显改善,纳可,寐欠佳,大便调。舌质红,舌苔略腻,脉滑大。查体同前。热像减轻,调方如下:太子参10g,清半夏6g,炒谷芽10g,炒麦芽10g,煅瓦楞子30g,泽泻10g,川牛膝15g,地黄15g,僵蚕10g,栀子10g,芦根15g,通草3g,天麻10g,黄芩10g。7剂,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三诊:2020年6月9日。服药后患者无明显口干等不适,纳可,寐欠佳,二便调。舌质略红,舌苔略腻,脉略滑。查体心肺腹部未见明显阳性体征。好转出院,出院后予糖尿病饮食,体育锻炼。继续给予甘舒霖R(重组人胰岛素注射液)早14U、午12U、晚10U,餐前半小时皮下注射;晚21:00点甘精胰岛素10U皮下注射,监测血糖,目前空腹血糖勿低于6mmol/L,平素身上备糖块。调方如下:太子参10g,清半夏6g,炒谷芽10g,炒麦芽10g,煅瓦楞子30g,泽泻10g,川牛膝15g,地黄15g,僵蚕10g,栀子10g,通草3g,天麻10g,黄芩10g,广藿香6g,豆蔻6g,茯苓10g。7剂,日一剂,分两次温服。

随访:后均以上方随症加减,服用3个月余,胰岛素逐渐减停。再服用中药2个月余。监测血糖控制较好。空腹5.4mmol/L左右,餐后7.8mmol/L左右。

按语:患者中年男性,平素饮食肥甘油腻,酿生痰湿,日久化热,胃热壅盛,上可灼伤肺津,下可耗伤肾阴,故见多饮多尿,消瘦乏力,口干口中黏腻不爽,胃脘痞塞,乏力等诸多不适;其舌质红,舌苔略黄腻,脉滑大,皆胃热壅盛,兼气阴两虚,为本虚标实之证。糖尿病的基本病机是阴虚为本,燥热为标,故清热润燥、养阴生津为治疗大法。消渴病虽有在肺、胃、肾的不同,但常常互相影响,如肺燥津伤,津液失于敷布,则脾胃不得濡养,肾精不得滋助;脾胃燥热偏盛,上可灼伤肺津,下可耗伤肾阴;肾阴不足则阴虚火旺,亦可上灼肺胃。入院时气阴两虚为本,胃热壅盛为标,故以竹叶石膏汤加泽泻、川牛膝、地骨皮、地黄、僵蚕、栀子、芦根等清热益气养阴等。后均以此加减,联合生活调节,血糖控制理想。

六、不寐-肝郁脾虚证(失眠)

患者:孙某,女性,56岁。2022年4月12日就诊。

主诉:失眠伴周身不适1个月余。

现病史:患者于1个月余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失眠,入睡困难,眠浅易醒,周身不适,自服艾司唑仑片后症状改善,停药后症状反复发作。偶有胸胁胀满,双乳房胀痛,善太息,口干,乏力,为求中西医系统诊治,遂就诊于我院门诊。现主症:寐差,周身不适,乏力,胸胁胀痛,口干,纳食少,大便溏,小便可,舌淡红,边有齿痕,苔白腻,脉弦细。

查体: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异常肿大。双肺呼吸音清,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坦,无胃肠形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触之柔软,无肌紧张。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麦氏征(-),无液波震颤及震水声,未触及包块,叩鼓音,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存在。无气过水声,无血管杂音,肝脾肋缘下未触及,墨菲征(-),肝区叩击痛(-),双肾区无叩击痛。

辅助检查:心电图(2022-04-12我院):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

中医诊断:不寐-肝郁脾虚证。

西医诊断:失眠。

治法:疏肝健脾,养血安神。

方药:当归10g,白芍10g,柴胡10g,茯神15g,白术10g,甘草6g,陈皮6g,半夏10g,枳实6g,炒酸枣仁15g,柏子仁10g,合欢皮10g,首乌藤15g,龙骨20g,牡蛎20g,栀子10g,灯心草3g。7剂,水煎服,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同时嘱患者清淡饮食,适当运动。

二诊:2022年4月19日。服上方7剂后患者诉入睡困难、眠浅易醒改善,周身不适好转,仍偶有口干,全身乏力,纳食欠佳,大便溏。舌淡苔白腻,脉弦细。处方在上方基础上加党参15g、黄芪10g、炒薏苡仁15g、砂仁6g以益气健脾,祛湿止泻。7剂,水煎服,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三诊:2022年4月26日。服上方7剂后患者诉睡眠好转,口干改善,乏力较前缓解,纳食改善,大便好转,小便可,舌淡苔白腻,脉滑。处方如下:当归10g,白芍10g,柴胡10g,茯神10g,白术10g,甘草6g,陈皮6g,半夏10g,枳实6g,炒酸枣仁10g,柏子仁10g,合欢皮10g,首乌藤15g,栀子6g,灯心草3g,党参10g,黄芪6g,砂仁3g。10剂,水煎服,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嘱患者症状好转或消失后可停药自行调养,即平素多运动,饮食清淡,畅情志,适劳逸。

按语:失眠是临床常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以难以入睡、早醒、影响次日日间功能为主要临床症状,属于中医“不寐”“不得卧”范畴。该病病位主要在心,与肝、脾、肾有关,病机为阳盛阴衰、阴阳失交。本医案患者中年女性,平素多抑郁,导致肝气郁结不畅,肝犯脾土,脾失健运,气机失调,心神受阻而致失眠,肝郁脾虚而不能运化全身,故出现周身不适。故治宜疏肝理气,养血健脾,解郁安神。方中柴胡疏肝解郁;当归、白芍养血柔肝;白术、茯神、甘草健脾养心;陈皮、半夏、枳实健脾行气和中,且陈皮、枳实二药合用,一升一降,直通上下,相互为用,使得行气和中之力增强;炒酸枣仁、柏子仁、合欢皮、首乌藤养血宁心安神;龙骨、牡蛎重镇安神;栀子、灯心草清心火、平肝。诸药合用,可收肝脾并治、气血兼顾的效果,肝气条达,气血有源,运化有权则气机、血行通畅,阴阳和合而病自除。

七、头痛(功能性消化不良)

患者:张某,男,58岁。2022年3月15日就诊。

主诉:间断头痛半年余,伴腹胀、嗳气10余天。

现病史:患者于半年余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间断头痛,双手指憋胀麻木,周身乏力,左侧头痛明显,头皮感发紧,遇寒加重,活动后稍缓解,无头晕、视物旋转,无恶心呕吐,自行在家测血压123/75mmHg,遂查颈椎CT(石家庄市某医院2021-10-06)示第4、5颈椎骨质增生,当时未给予任何治疗。期间症状反复发作,未予重视。10余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腹胀、嗳气,饭后加重,排气后症状减轻,无恶心呕吐,无反酸烧心,无腹泻,现为求进一步诊治,遂来我院门诊就诊,现主症:头痛,左侧头痛明显,遇寒加重,双手指憋胀麻木,周身乏力,腹胀,嗳气,饭后加重,排气后症状减轻,纳可,小便可,大便黏腻,日行1~2次,寐可。舌淡苔白腻,脉滑。

查体: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异常肿大。双肺呼吸音清,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坦,无胃肠形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触之柔软,无肌紧张。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麦氏征(-),无液波震颤及震水声,未触及包块,叩鼓音,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存在。无气过水声,无血管杂音,肝脾肋缘下未触及,墨菲征(-),肝区叩击痛(-),双肾区无叩击痛。

中医诊断:①痞满-脾虚湿蕴;②头痛-痰湿中阻。

西医诊断:①功能性消化不良;②偏头痛。

治法:健脾祛湿止痛,行气除胀。

方药:独活寄生汤加减。独活6g,桑寄生15g,秦艽10g,防风10g,细辛3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10g,地黄10g,杜仲10g,川牛膝10g,党参片10g,茯苓10g,甘草片6g,肉桂3g,焦山楂15g,炒麦芽15g,炒谷芽15g,炒莱菔子10g,牡丹皮10g,天麻10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二诊:2022年3月25日。服上方7剂后头痛明显减轻,双手憋胀麻木减轻,乏力好转,偶有腹胀、嗳气,劳累后感后背不适,腰部疼痛,休息后可缓解,舌淡苔白腻,脉滑。调方如下:独活6g,桑寄生15g,秦艽10g,防风10g,细辛3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10g,地黄10g,杜仲10g,川牛膝10g,党参片10g,茯苓10g,甘草片6g,肉桂3g,焦山楂15g,炒麦芽15g,炒谷芽15g,炒莱菔子10g,牡丹皮10g,天麻10g,鹿角霜10g,烫狗脊10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三诊:2022年4月8日。服上方7剂后偶有头痛,双手憋胀麻木减轻,腰部及后背不适症状减轻,口疮,小便可,无腹胀嗳气,舌红苔白腻,脉滑。调方如下:独活6g,桑寄生15g,秦艽10g,防风10g,细辛3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10g,地黄10g,杜仲10g,川牛膝10g,党参片10g,茯苓10g,甘草片6g,肉桂3g,焦山楂15g,炒麦芽15g,炒谷芽15g,炒莱菔子10g,牡丹皮10g,天麻10g,鹿角霜10g,烫狗脊10g,淡竹叶6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随访:2022年4月22日。服药后无明显头痛、口疮,偶有双手憋胀麻木,腰部及后背不适,小便可。

按语:头痛,大部分医家首先考虑从头论治,方剂为半夏天麻汤、镇肝熄风汤等,药物选用大量息风通络止痛,本医案从脾胃论证。脾胃同居中焦,脾主运化,胃主受纳,共司饮食水谷的消化、吸收与输布。脾主升清,胃主降浊,升清降浊则气机调畅。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本病属于脾气不足,运化失职,故出现腹胀、嗳气,乏力,便溏;脾胃气虚,中焦气机不通,故为痞满;中焦脾胃虚弱,脾失健运,痰湿内停,上蒙清空,而致清阳不升,故出现头痛;痰湿阻络,气血不能濡养,故见双手指憋胀麻木。舌淡苔白腻,属寒湿之象,故出现遇寒头痛加重。故该医案用《备急千金要方》中的独活寄生汤加减方,用党参、茯苓、甘草补气健脾;牡丹皮、当归、芍药、川芎养血活血;地黄、杜仲、牛膝、桑寄生补益肝肾、补益气血;独活、细辛入肾经;防风、秦艽祛风胜湿;肉桂温里祛寒,通利血脉;甘草调和诸药;焦山楂、炒麦芽、炒谷芽、炒莱菔子消食除胀;天麻祛风通络;鹿角霜、烫狗脊温肾助阳。诸药相合,标本兼顾,共奏健脾祛湿止痛,行气除胀之功,使脾气正,清气升,湿消除,则腹胀、头痛自除。

八、头晕(慢性浅表性胃炎)

患者:李某,男性,61岁。2022年4月18日就诊。

主诉:食欲不振、头晕半年,加重5天。

现病史:患者缘于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食欲不振,饭后腹胀,头晕、乏力,气短,活动后加重,无恶心呕吐,无反酸烧心,无腹胀腹痛,无视物旋转,无视物模糊,无耳鸣,曾就诊附近诊所查头颅CT(2021-11-18石家庄市某社区)示未见明显异常;血常规未见异常;腹部彩超示肝胆脾胰肾未见异常;心电图示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胃镜示慢性浅表性胃炎。予口服西药治疗(具体药物不详),后症状缓解不明显。5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上述症状加重,遂来我院门诊就诊,现主症:食欲不振,饭后腹胀,头晕、乏力,气短,活动后加重,夜寐差,易醒,小便可,大便偏干,近半年体重无明显变化,舌淡暗苔白厚腻,脉沉弦。

查体:神志清楚,精神欠佳,表情倦怠,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异常肿大。睑结膜无苍白,巩膜无黄染,双肺呼吸音清,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坦,无胃肠形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触之柔软,无肌紧张。全腹无压痛及反跳痛,麦氏征(-),无液波震颤及震水声,未触及包块,叩鼓音,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存在。无气过水声,无血管杂音,肝脾肋缘下未触及,墨菲征(-),肝区叩击痛(-),双肾区无叩击痛。

中医诊断:①厌食-脾虚湿蕴;②头晕-痰湿中阻。

西医诊断:①慢性浅表性胃炎;②眩晕。

治法:益气健脾化湿。

方药:归芍六君子汤加减。当归10g,白芍15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10g,白术10g,党参10g,焦山楂10g,炒麦芽15g,鸡内金10g,豆蔻6g,黄芪10g,仙鹤草15g,麸炒枳壳6g,红景天6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二诊:2022年4月25日。服上方7剂后精神尚可,不欲饮食症状减轻,头晕乏力减轻,步行走路气短减轻,小便正常,大便不成形,寐差,醒来次数较前减少,舌淡暗苔白厚腻,脉沉细。调方如下:当归10g,白芍15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10g,白术10g,党参10g,焦山楂10g,炒麦芽15g,鸡内金10g,豆蔻6g,黄芪10g,仙鹤草15g,麸炒枳壳6g,红景天6g,川芎6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三诊:2022年5月3日。服上方7剂后精神可,纳尚可,头晕乏力减轻,无气短,大便不成形,夜寐尚可,不易醒,舌淡暗苔白腻,脉沉细。调方如下:当归10g,白芍15g,清半夏10g,陈皮10g,茯苓10g,炙甘草10g,白术10g,党参10g,焦山楂10g,炒麦芽15g,鸡内金10g,豆蔻6g,黄芪10g,仙鹤草15g,麸炒枳壳6g,红景天6g,川芎6g,薏苡仁15g,山药10g,酒萸肉10g。7剂,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随访:2022年5月13日。服药后患者精神可,纳可,头晕乏力减轻,大便可,夜寐可,舌淡苔白腻,脉沉细。

按语:脾为后天之本,脾主运化,脾位于中焦,在膈之下,胃的左方。《素问·太阴阳明论》说:“脾与胃以膜相连”。脾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主运化,统摄血液。脾胃同居中焦,是人体对食物进行消化、吸收并输布其精微的主要脏器。本病属于脾气不足,运化失职,则出现食欲不振,腹胀;脾气虚弱,则气血不足,则出现头晕乏力气短;脾虚有湿,湿邪困脾,则出现苔白腻;气血虚弱,不足以运行血液,则出现舌淡暗,脉沉弦。《素问·逆调论》中记载“胃不和则夜不安”,故见夜寐差,易醒。故医案用《成方便读》的归芍六君子汤加减方,用党参、茯苓、甘草补气健脾;半夏、陈皮燥湿健脾;当归、白芍养血和血,护营敛阴;焦山楂、炒麦芽、鸡内金健脾消食除胀;黄芪、仙鹤草、红景天补气生血;豆蔻、薏苡仁健脾化湿;酒萸肉、山药补益肝肾;川芎、麸炒枳壳活血行气。诸药相合,标本兼顾,共奏补气健脾化湿之功,使脾气足,湿自除,则食欲不振、头晕乏力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