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用乌梅丸治疗溃疡性结肠炎体会
中医学虽然没有溃疡性结肠炎的病名,但很早就已认识到该病的存在。根据本病的临床症状,可与《内经》的“肠澼”、《伤寒杂病论》中的“下利”、《诸病源候论》中的“休息痢”、《备急千金方》中的“滞下”等病相联系。因此,本病在中医临床上分属泄泻、痢疾、便血、肠风、脏毒等范畴。在国家标准《中医临床诊疗术语》的病名定义中,本病中医病名为“大瘕泄”。“大瘕泄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难经·五十七难》)。
中医学认为,饮食的受纳、消化、吸收由脾胃所主,而小肠有“受盛化物、分清别浊”,大肠有主“传导糟粕”的功能,但均归属于脾胃运化功能之内,受其调节控制。本病关键在于脾胃功能障碍。脾虚湿盛为本病发病的重要因素。如《景岳全书》日:“饮食不节,起居不时,以致脾胃受伤,则水反为湿,谷反为滞,精华之气不能输化,乃致合污下降而泻利作矣。”
病因病机
(一)感受外邪
以湿邪为主,有夹寒夹热之分。困遏脾胃,阻滞气机,湿郁化热或湿热内蕴大肠,与气血互相搏结,气滞血瘀,肠膜及脉络受损,化为脓血,故便下脓血、粘液。
(二)劳倦内伤或饮食不慎
致脾胃受损,湿浊内生,阻于肠间,亦可诱发或加重本病。
(三)情志失调’
脾胃素虚,复因情志影响,忧思恼怒,精神紧张,以致肝气郁结,横逆犯脾,脾之转输失职,食滞肠胃,肠中气机不畅,大肠传导失职,肠中糟粕与浊邪蕴结,壅阻气血,损伤脉络,化腐为脓血。
(四)肾阳虚衰
年老体衰,阳气不足,或病程日久,损伤。肾阳,致脾失温煦,运化失常,以致脾肾阳虚,浊邪积甚,淫害肠腑,正虚邪恋,病程长绵,反复发作。《景岳全书》日:“肾为胃关,开窍于二阴,所以二便之开闭,皆肾脏之所主。今肾中阳气不足,则命门火衰,阴气极盛之时,令人洞泄不止也。”
总之,本病之发生多因先天禀赋不足、或加之饮食不节、情志失调、感受外邪等导致脾胃、肠腑功能失常,气机紊乱,气滞血瘀,肠膜及脉络受损,湿热内蕴,与气血搏结,化为脓血。痰浊内生则便中夹带粘液,久病则气损及阳、脾肾阳虚、寒热错杂,反复发作。发病早期与脾胃、肠有关,后期涉及肾。因此,本病是以脾胃虚弱为本虚,以湿热蕴结、瘀血阻滞、痰湿停滞为标实的本虚标实病。
本病的基本病机是肝脾失调、大肠湿热,病位在大肠而与脾肝肾功能失调密切相关。肝脾失调关键在脾,首先脾虚特别是脾气虚是发病的首要因素,素体脾胃虚弱或长期的饮食失宜,损伤脾胃,加之恼怒伤肝、或者血虚肝旺,以致肝气乘脾,使脾胃更加虚弱。脾胃虚弱则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不足,患者病程长,病情缠绵不愈,久泄久痢,必耗伤精血,肝血更加亏虚。因此,脾气虚弱,肝血亏虚是发病的病理基础。脾气虚,运化失常则湿浊内生;肝失疏泄,气失调达则肠腑功能失常,气机紊乱,传导失司;气滞湿阻,郁而化热则湿热蕴结大肠,肠膜瘀滞,脉络受损;气、湿、瘀、热相搏结,甚则酝浊酿毒,壅腐成脓。故见腹痛、腹泻、里急后重、便下粘液脓血等症。若病情迁延不愈,脾气虚以至阳衰,先天之精得不到后天水谷精微之滋养,终至脾肾阳虚,出现五更泄,甚至滑脱不禁。因此,本病是以脾胃虚弱、肝脾失调为本,以湿热蕴结、瘀血阻滞为标。基于对基本病机的认识,以补脾温肾、调肝理气、清化湿热为治疗原则组成溃结爽口服方。根据发病季节、个体差异辨症加减。临床治疗一般采用乌梅丸加减治疗。乌梅丸是治疗寒热错杂,虚实夹杂而久泻的经典方药,根据对溃疡性结肠炎病机的认识,适当加减。
加减乌梅丸基本方:乌梅6-10g,白芍10-30g,当归10-20g,干姜3-10g,川椒3-6g,黄连3-10g,黄柏3-10g,加黄芪10-30g,阿胶3-10g,白术10-30g,茯苓10-30g,甘草3-10g,苦参-10g,生地榆10-30g,金银花炭10-30g,木香-6g,焦山楂-15g。
方解:原方中有附子,肉桂,细辛一般不用,感觉太过刚燥,有碍肝气的收敛。如果脾肾阳气虚甚,畏寒明显也可以加用。乌梅在乌梅丸方中是作为主药使用的,因为乌梅丸本来是治疗“蛔厥”,乌梅具有安蛔的作用。在本方中则是用作辅药,一方面,乌梅的主要作用就是涩肠止泻,临床常常用于治疗久泻久痢,一般用于正气虚而没有邪气的时候,比如脾虚泄泻、肾虚泄泻等。不过乌梅收敛作用并不大,有邪气时如果泻的比较重,欲对症处理一下,也可以和其他祛邪理气的药配伍使用,比如黄连、厚朴等。另一方面,帮助当归、白芍柔肝、敛肝。本病的腹痛、里急后重等症状与肝气乘脾有关。但是如果患者大便不畅,欲便不能,肛门窘迫难忍,就去之不用。白芍、当归养血柔肝、缓中止痛,白芍《本草备要》谓其“补血,泻肝,益脾,敛肝阴,治血虚之腹痛”,可以说白芍是治疗溃疡性结肠炎不可或缺的药物,《河间六书》治疗下痢的芍药汤用作主药。当归养血活血,既能补血又能活血,溃疡性结肠炎的发病和肝血虚肝气旺有关,而肠道湿热阻滞,往往使肠络血行郁滞,血虚血瘀,而且里急后重的机理不仅是气机阻滞,也有肠道血虚失润的因素,所以当归特别适用。当归和白芍合用是治疗血虚血瘀,柔肝敛肝的经典配伍。干姜、川椒温中、振奋脾阳,脾气健旺则水湿运化正常,不致停留体内为病,故泄泻粘液便自除;脾气健旺、气机畅达则腹痛自消,脾气健旺、水湿运化及升降功能正常,不下渗为湿蕴热,则脓血便自去。脾胃病用于温中的药主药是干姜,而川椒用的比较少,但它的止痛作用比干姜好些,所以《金匮要略》大建中汤治疗寒凝腹痛严重时,用干姜时候配上川椒“心胸中大寒痛,痛的很厉害,呕吐不能饮食,上冲皮起,出现有头足,就是肠形,上下痛而不可触近。”。川椒有燥湿止泻的作用,结肠炎大便次数特别多时加大川椒的量可以减少大便次数。最近查有关川椒的一些资料,发现川椒在变态反应性疾病的治疗中用的比较多:过敏性鼻炎、哮喘、过敏性结膜炎、风湿性疾病、复发性口腔溃疡,实验研究显示川椒能有效降低血清免疫球蛋白及免疫因子水平,溃疡性结肠炎的发生有免疫因素,川椒可能在这方面发挥作用。黄连、黄柏苦寒清热燥湿,黄连是治疗的首选药物,常和木香配伍,即香连丸,李时珍称“香连治目及痢为要药”,徐大椿则称此方为“清化之剂,为湿热赤白痢之专方。”黄连一般用6g,病情稍缓解后用3g,10g的时候很少,除非火气太盛,尤其胃火炽盛,不怕苦寒败胃,所谓“有故无陨,亦无陨也”,否则,宁可加一些辅助之品,比如黄芩,苦参等。黄柏的应用就是为了加强黄连的清热燥湿功效,黄柏走下焦,也是治疗湿热泻痢的常用药物。黄柏的用量也就6g,一般也很少用到10g,苦寒药,很苦,溃疡性结肠炎疗程长、很长,有的持续数月不缓解,缓解后一般也要服很长时间的药物,现在的说法是维持缓解治疗最少4年,药物很苦,患者不容易接受,依从性就差,况且,过于苦寒,时间一长肯定败胃,结果结肠炎还没治好,已伤及脾胃,不能饮食,出现腹胀,恶心呕吐。脾胃一败,病更难愈,“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吗。所以使用苦寒药时在用量上,配伍上要时刻顾护脾胃。说乌梅丸是治疗寒热错杂在这里就是通过连柏与椒姜的配伍体现的。辛开苦降,调达气机,使气机流畅则湿热之邪易化。连柏苦寒,椒姜辛热,两者的用量根据脉象变化增减。金银花(温病条辨),金银花要炒炭用,炒炭较之生药,增加了燥湿止泻和凉血止血作用,而这两方面正是治疗本病所必要的。我们医院没有金银花炭,开方时另包,让患者到家后用炒菜的锅,小火慢炒数分钟即可,不可过火,否则减弱凉血解毒的功效。金银花加强连柏的清热解毒,燥湿止泻的作用。地榆苦寒沉降,凉血止血,长于下焦的出血疾病,常用以治疗痢疾便血,所以溃疡性结肠炎非常适宜,有时热象不明显时也用地榆炭,收敛止血。地榆和黄柏在灌肠方中也用,在活动期因为口服灌肠都用,所以用量也不宜过大,如果不配合灌肠,可以用到30g。黄芪,我们知道在乌梅丸中有党参,没有黄芪,在选药时去掉了党参用黄芪,考虑黄芪党参都是补气药,而黄芪有升举脾胃清阳之气的作用,(党参也有这方面的作用,一般只是辅助黄芪使用发挥作用。)溃疡性结肠炎,大都有里急后重,腹部坠重感觉,在活动期虽然是湿热阻滞气机所致,但正气旺盛,清气上升,那么浊气亦易下降,临床症状减轻,尤其伴有气血虚比较明显者,通过黄芪升补明显改善症状。另一重要方面就是黄芪能补气而托毒生肌,有利于溃疡面的愈合。有学者从内痈治疗溃疡性结肠炎获得满意疗效。白术补气健脾化湿,溃疡性结肠炎病机是脾虚,脾不健运,湿邪下注蕴热所致,所以白术是非常对症的一味药,为了加强祛湿的作用,往往和茯苓配伍,为了加强补气健脾作用再配以和党参。用量一般10-15g。有时患者湿热不甚,但由于脾气虚而大便不畅,白术也可用30g。本病的病机本虚标实,往往脾虚与湿热毒邪夹杂。甘草一味不仅调和诸药,而且生甘草能解毒,能解百毒,解湿热之毒,更能解脾湿蕴结之毒。炙甘草补脾益气,和中调药,虽然炙用,但也有解毒之功。再就是缓肝急,“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和白芍配伍对缓解腹痛,里急后重有较好的作用,这就是《伤寒论》的芍药甘草汤。如果脉弦细如线,也可生、炙同用,所以炙甘草是治疗溃疡性结肠炎很好的药物,不但常用,而且经常较大剂量使用。阿胶养血止血,溃疡性结肠炎,本来是肝血虚,肝气旺乘脾,发病后,脓血便更伤血,所以配伍阿胶,尤其下血较多时。阿胶在伤寒杂病论就有治疗痢疾的记载,就是白头翁加阿胶汤。本方中阿胶还辅助归芍养血柔肝,减轻腹痛,里急后重等症。如果痢久阴血大虚,表现为舌苔少,舌质红绛,阿胶用量可适当加大,至少10-30g,这时配伍当归,少量的干姜、黄连,即驻车丸,可以使舌上变的有薄白苔,舌质变的淡红。阿胶入心经,走血分,我们在学习叶天士的《外感温热篇》中有:温热之邪“大凡看法,……入血,就恐耗血动血,直须凉血散血,如生地、丹皮、阿胶、赤芍等物”,一般讲到这,我们都认为阿胶不适宜温热病引起的耗血动血,把它去掉,或者用别的药代替。通过对溃疡性结肠炎治疗的观察,感觉阿胶,确实入血分。可能还有间接的清热凉血的作用。这种情况下一般用10g。“无积不成痢”,本病大肠气机阻滞,湿热常夹杂积滞,故加入木香、焦山楂等行气消导、除积化滞之品。
辨证加减
根据证候特点进行加减,符合中医辨证论治思想,更能提高疗效。对证候的辨识和用药主要参考2009年的“中医共识”和2010年的“中西医结合共识”。
“中医共识”将本病定为六个证候:大肠湿热证、脾虚湿蕴证、寒热错杂证、肝郁脾虚证、脾肾阳虚证、阴血亏虚证。“中西医结合共识”也分为六个证候,和前者比较,少了“阴血亏虚证”,增加了“热毒炽盛证”。2003年的“中西医结合共识”本来有阴血亏虚证,只是这次修改去掉。从证候分布来看两者非常一致,结合临床报道和我们的临床实践,认为这两个共识基本反映了本病辨证论治规律。下面谈一谈对这两个“共识”的理解和运用。
1.大肠湿热证
“中医共识”:主症:①腹痛,腹泻,便下黏液脓血;②舌质红,苔黄腻。次症:①肛门灼热;②里急后重;③身热,小便短赤;④口干口苦,口臭;⑤脉滑数。证候确定:主症必备,加次症2项以上即可诊断。(“中医共识”证候确定标准都是“主症必备,加次症2项以上”)。
“中西医结合共识”:主症:①腹泻黏液脓血便;②腹痛或里急后重;③肛门灼痛;④舌苔黄厚或腻。次症:①身热;②口干口苦;③小便短赤;④脉滑数或濡数。证型确定:具备主症2项(第①项必备)加次症2项,或主症第①项加次症3项即可。
大肠湿热证的证候要素两个共识都包括了,主次症的归属有些差别。“腹泻,便下黏液脓血”是本证型的基本特征。很多情况下没有腹痛,而且不管有无腹痛,不影响对大肠湿热的判断,所以,主症中可以没有腹痛。而里急后重也未必都是湿热。肛门灼热者多、灼痛者少,在“中西医结合共识”中虽然放在主症,但可不必具备,所以视为主症无妨。“中西医结合共识”没有舌质的描述,本证舌质红者多,也可不红,舌质红与不红是热的程度和深浅的表现,一般不能淡,否则当归入寒热错杂证。次症的出现增加证候诊断的分值。
治法:清热化湿,调气行血。”中西医结合共识”是清热燥湿,调气行血。
方药:“中西医结合共识”芍药汤原方:芍药、黄芩、黄连、大黄、槟榔、当归、木香、肉桂、甘草。“中医共识”:用芍药汤去大黄、槟榔。加白头翁、生地榆、白蔹。用生甘草,加强解毒力量。
溃疡性结肠炎在活动期黏液脓血便形成的病机为肠道湿热,这是大家的共识,所以本证在临床最为多见。
对于大肠湿热证,加减乌梅丸基本方去干姜、川椒,加白头翁15-30g、大黄炭3-6g、马齿苋15-30g。
针对大肠湿热用药主要有:黄连、黄芩、黄柏、大黄、苦参、白头翁、马齿苋、金银花、蒲公英、败酱草。一般用黄连、黄芩、黄柏、大黄、苦参比较多,如果有湿热化燥、入血伤阴趋势则用马齿苋、金银花、蒲公英、败酱草等。
2脾虚湿蕴证(“中西医结合共识”称为脾气虚弱证)
“中医共识”:主症:①大便溏薄,黏液白多赤少,或为白冻;②舌质淡红,边有齿痕,苔白腻。次症:①腹痛隐隐;②脘腹胀满,食少纳差;③肢体倦怠,神疲懒言;④脉细弱或细滑。
“中西医结合诊疗共识”主症:①腹泻、便溏,有黏液或少量脓血;②纳差食少;③肢体倦怠;④舌质淡胖或有齿痕,苔薄白。次症:①腹胀肠鸣;②腹部隐痛喜按;③面色萎黄;④脉细弱或蠕缓。证型确定:具备主症2项(第①项必备)加次症2项,或主症第①项加次症3项即可。
“中西医结合诊疗共识”将纳差食少和肢体倦怠两项归入主症,而证型确定是具备主症2项即可,似乎不能全面概括本证特点,归入次症感觉更合适。感觉除了大便和舌象,脉象应该必备。比如以上面任何舌、症组成一组症候群,如果出现阳脉、实脉,则即刻改变证候性质。
治法:健脾益气,化湿助运(“中西医结合共识”称为健脾益气,化湿止泻)。方药:“中西医结合共识”用参苓白术散原方去陈皮:人参、茯苓、白术、桔梗、山药、白扁豆、砂仁、薏苡仁、莲子肉、甘草。”中医共识”则去白扁豆、莲子肉。加黄连、木香、地榆。
“中西医结合共识”纯属辨证论治,而”中医共识”加香连、地榆则掺杂了辨病论治。
在临床常常采用辨证与辨病相结合的思维模式,即便没有明显的湿热表现也多使用些苦寒燥湿药,将加减乌梅丸中的苦寒药减少用量,加党参10-30g、山药15-30g、薏苡仁15-30g、莲子15-30g。
3寒热错杂证
本病病程较长,病情迁延、反复难愈,所以患者亦虚亦实,寒热互呈,所以本证临床多见。一般来说寒热错杂往往伴随虚实夹杂,证情复杂,在证候确定的时候,比较困难。但也有容易的一面,就是观察脉症不符,舌症不符,舌脉不符等几种情况。
“中医共识”主症:①下痢稀薄,夹有黏冻,反复发作;②舌质红,或舌淡红,苔薄黄。次症:①腹痛绵绵;②四肢不温;③腹部有灼热感,烦渴;④脉弦,或细弦。强调了舌症不符情况。
“中西医结合共识”主症:①黏液血便;②腹痛绵绵,喜温喜按;③倦怠怯冷;④舌质红或淡红,苔薄黄。次症:①便下不爽;②口渴不喜饮或喜热饮;③小便淡黄;④脉细缓或濡软。主症较前增加了两个,而且证型确定:主症①、②必备,再加1项主症或1-2项次症即可,却又把舌象淡化,据此不好掌握。
寒热错杂的情形非常多。这也是临床报道的经方、验方总是寒热并用,补泻共施的缘故。
治法:温中补虚,清热化湿(“中西医结合共识”:温阳健脾,清热燥湿)。
方药:“中西医结合共识”用乌梅丸原方:乌梅肉、黄连、黄柏、人参、当归、附子、桂枝、川椒、干姜、细辛。”中医共识”:桂枝易肉桂,去川椒。
对本证则用加减乌梅丸原方。
4肝郁脾虚证
“中医共识”:主症:①腹痛即泻,泻后痛减;②常因情志或饮食因素诱发大便次数增多。次症:①大便稀溏,或黏液便;②情绪抑郁或焦虑不安;③嗳气不爽,食少腹胀;④舌质淡红,苔薄白;⑤脉弦或弦细。
“中西医结合共识”:主症:①下痢多因情绪紧张而发作;②腹痛欲便,便后痛减;③胸胁胀闷;④脉弦或弦细。次症:①善太息;②嗳气;③食少腹胀;④矢气频作;⑤舌质淡红,苔薄白。证型确定:具备主症2项(第①项必备)加次症2项,或主症第①项加次症3项即可。
“腹痛即泻,泻后痛减”是肝气乘脾的典型见证,一般临床掌握的情况是“但见一症便是,不必悉具。”有其他的主次症则增加分值,没有也不影响证候的确定。所以“中医共识”的第二个主症可以不具备。而”中西医结合共识”更是把“下痢多因情绪紧张而发作”做为诊断必备,则需要循证医学证据支持。因为很多情绪紧张做为诱因的疾病,具体辨证论治时却落实不到肝气上的情况也很常见。比如紧张则汗出、心悸等。
治法:疏肝理气,健脾和中。“中医共识”用痛泻要方合四逆散加减。药物:陈皮、炒白术、炒白芍、防风、炒柴胡、炒枳实、党参、茯苓、炙甘草。“中西医结合共识”则单用痛泻要方(陈皮、白术、芍药、防风)加减。
痛泻要方为和解剂,具有调和肝脾,补脾柔肝,祛湿止泻之功效。《医方考》说:“泻责之脾,痛责之肝;肝则之实,脾则之虚,脾虚肝实,故令痛泻”。方中白术苦温,补脾燥湿,为君药。白芍酸寒,柔肝缓急止痛,与白术配伍,为臣药。陈皮辛苦而温,理气燥湿,醒脾和胃,为佐药。防风燥湿以助止泻,为脾经引经药,故为佐使药。本证治法“疏肝”不如“柔肝”更恰当。2003年”中西医结合共识”有四逆散,本次修改删去,未知出于何种考虑,其实主要去掉了柴胡和枳实,就真正腹泻便脓血来说枳实当慎用。
加减乌梅丸立法依据本就有肝脾不调,所以治疗本证常常以原方加柴胡6g、防风10g,胁肋胀满、少腹胀痛有时也加醋香附6-10g、川楝子6-10g。
5脾肾阳虚证
“中医共识”主症:①久泻不止,夹有白冻,甚则完谷不化,滑脱不禁;②形寒肢冷。次症:①腹痛喜温喜按;②腹胀,食少纳差;③腰酸膝软;④舌质淡胖,或有齿痕,苔薄白润;⑤脉沉细。“中西医结合共识”主症:①久痢迁延;②脐腹冷痛,喜温喜按;③腰膝酸软,形寒肢冷;④舌质淡胖,苔白润或有齿痕。次症:①腹胀肠鸣;②面色白;③少气懒言;④脉沉细或尺脉弱。证型确定:具备主症2项(第①项必备)加次症2项,或主症第①项加次症3项即可。
两者包括了本证的基本要素。
治法:“中医共识”健脾补肾,温阳化湿。主方:理中汤合四神丸加减。药物:党参、炮姜、炒白术、炙甘草、补骨脂、肉豆蔻、吴茱萸、五味子、生姜、大枣。“中西医结合共识”:温阳祛寒,健脾补肾。方药:附子理中汤。药物:附子、人参、干姜、白术、甘草。
四神丸以补骨脂补命火,散寒邪,为君药;吴茱萸温中散寒,肉豆蔻温暖脾胃,涩肠止泻,均为臣药;五味子收敛固涩,是为佐药;生姜暖胃散寒,大枣补益脾胃,同为使药。共成温肾暖脾,涩肠止泻之功。恰好符合脾肾虚寒“久痢迁延”病机。2003年“中西医结合共识”原来就有四神丸,不知为什么去掉。从近年来的报道看,四神丸在溃疡性结肠炎中很是常用。
对此纯虚寒证,加减乌梅丸中去黄连、黄柏、苦参、木香,加补骨脂10g、肉豆蔻3-6g、吴茱萸3g、五味子6g。
除以上两共识共有的证候外,“中医共识”还有“阴血亏虚证”;主症:①排便困难,粪夹少量黏液脓血;②舌红少津,少苔或无苔。次症:①腹中隐隐灼痛;②午后低热,盗汗;③口燥咽干;④头晕目眩,心烦不安;⑤脉细数。治法:滋阴清肠,养血宁络。主方:驻车丸《(备急千金要方》)加减。药物:黄连、阿胶(烊化)、当归、太子参、生地黄、麦冬、白芍、乌梅、石斛、山药、炙甘草。
排便困难、临厕虚坐怒责,伴舌红少津,少苔或无苔,即可考虑阴血亏虚,次症可有可无。加减乌梅丸去干姜、川椒、黄连、黄柏、苦参,加生地黄15g、山茱萸10g、山药15g、太子参15g、麦冬10g。
以便秘为主的直肠溃疡性结肠炎,常常表现为“排便困难,粪夹少量黏液脓血”,可伴里急后重,但没有“舌红少津,少苔或无苔”,有阴虚的因素,但以“湿热阻滞、气机不畅”病机为主,治法、方药和阴血亏虚有区别。
“中西医结合共识”还有“热毒炽盛证”,主症:①发病急骤,暴下脓血或血便;②腹痛拒按;③发热;④舌质红绛,苔黄腻。次症:①口渴;②腹胀;③小便黄赤;④脉滑数。治法:清热解毒,凉血止痢。方药:白头翁汤(白头翁、黄连、黄柏、秦皮)加减。加减:便下鲜血、舌质红降者,加紫珠草、生地榆、生地;高热者,加水牛角粉、栀子、金银花;汗出肢冷,脉微细者,静脉滴注参附注射液或生脉注射液。
2003年的“中西医结合共识”还有血瘀肠络证主要证候:①腹痛拒按,痛有定处;②泻下不爽;③下利脓血、血色紫暗或黑便;④舌紫或有瘀点、瘀斑;⑤脉涩或弦。次要证候:①肠鸣腹胀;②面色晦暗;③腹部有痞块;④胸胁胀痛;⑤肌肤甲错。证型确定:具备主证2项加次证2项,或主证舌象必备加次证2-3项。
治则:活血化瘀,理肠通络。方药:少腹逐瘀汤加减(当归、赤勺、红花、蒲黄、五灵脂、延胡索、没药、小茴香、乌药、肉桂)。加减:腹满痞胀甚者加枳实、厚朴;腹有痞块者加山甲珠、皂角刺;腹痛甚者加三七末(冲)、白芍;晨泄明显者加补骨脂。
除以上加减乌梅丸结合辨证论治外,在临床上还可遇到以下几种特殊证型:
1.肠道积滞,腹气不畅。
临床表现:里急后重,便意频频,肛门窘迫不舒,下腹坠胀。
枳实导滞丸枳实6-10g,大黄炭3-6g,黄连3-6g,黄芩6-10g,当归15g,白芍15-30g,甘草6-10g,地榆15g,白术30g,党参10-15g,厚朴6-10g,木香6-10g,炒槟榔6-10g,干姜3-6g。
2.气虚欲脱。中焦虚寒脾不统血
临床表现:腹泻,大便每日6-8次,稀水样便,伴有粘液脓血,腹痛,气短乏力,面色苍白,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弦细无力。
归脾汤:黄芪15-30g,党参15-30g,白术10g,炙甘草10g,当归10-15g,阿胶6-10g,炮姜6-10g,炒艾叶10g,白芨10g,海螵蛸15g,炒侧柏叶15g,仙鹤草30g,地榆炭30g,木香6g,三七粉3g(冲服)。
3.血热妄行。湿热伤络血热妄行
十灰散:当归15g,白芍15g,阿胶10g,金银花15g,黄芩炭10g,败酱草15g,仙鹤草30g,侧柏叶15g,蒲黄炭10g,槐花炭10g,荆芥炭10g,地榆炭30g,茜草炭10g,甘草10g,焦山楂15g。
4.便秘型溃疡性结肠炎。
增液汤加味:麦冬18g,生地18g,玄参30g,当归15g,白芍30g,桃仁10g,火麻仁20g,大黄炭10g,枳实10g,白术30g,牡丹皮10g,甘草6g,金银花15g,地榆15g。一般苦寒药少用。
维持治疗
前边西医治疗已经提到,除轻度初发病例、很少复发且复发时为轻度易于控制者外,均应接受维持治疗,疗程为3~5年或更长。维持治疗药物的选择视诱导缓解时用药情况而定。中药也可做为维持治疗的药物,如何选择中药,是辨证论治,还是以“诱导缓解时用药”为主,也是需要研究的课题。“大肠湿热内蕴”是基本病机变化,贯穿在整个发病过程中。而且溃疡性结肠炎患者是素体易生大肠湿热,所以我们的做法是即便是在缓解期的维持治疗,也以加减乌梅丸治疗。但是用量减少,而且是逐渐减少,两天一剂或者3天1剂。
中药灌肠
中药局部灌肠治疗药物能直达病所,有效成分直接在肠道吸收,发挥消炎、祛肿、愈疡的目的,提高了病变部位的血药浓度,并可保护肠道溃疡面,改善局部血运,促进溃疡愈合。同时由于局部给药,避免了肝脏的首过效应,防止或减少药物在肝脏被破坏及胃肠消化液、消化酶对药物的破坏,药物的利用度得到了充分发挥。同时中药灌肠可解除直肠动力紊乱的状态,且无明显毒副作用,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在急性发作期配合灌肠疗法,“急则治其标”,以清热燥湿、凉血解毒、止血生肌为原则组成溃结爽灌肠方。灌肠方中以黄柏、地榆、白及、苦参、三七粉,大黄炭、锡类散等凉血止血消肿、祛腐敛疮生肌,加速溃疡面愈合,并可促进和调整机体的免疫功能。灌肠用药的选择,应注意两方面的问题,一是药味尽量“精”。这个灌肠方已经用的很多年,在临床应用过程中,曾经试图增加一些药物,比如白头翁、黄连、大黄、没药、儿茶等等,但患者反映不如基本方,所以到现在还总是这几味药。二是要选择局部作用的药物。结肠吸收水分,小分子物质,大分子物质不能吸收,很多药物在肠道是不能起作用的,比如一些补益药。
灌肠注意事项
中药保留灌肠是采用灌肠的方法将中药药液注入肠内,通过肠壁吸收的方法而发挥药效。药液在肠道内存留的时间直接影响临床治疗效果,存留时间越长,肠壁吸收越充分,灌肠效果越好,直肠长12~15cm,乙状结肠为40~45cm,将肛管插入深度延长至30cm,其所达位置在乙状结肠中段,这样能使药液在单位时间内流入直肠的量明显减少,只有当药液进入直肠时,排便反射才会出现,延长药液在结肠内保留时间,有利于肠黏膜充分吸收,发挥治疗作用,并取得较好的临床疗效,我们对病房住院的溃疡性结肠炎病人进行中药保留灌肠的操作中,经常遇到药液在肠内保留时间短,不能充分发挥药效这一问题,为此我们对住院的该类病人行中药保留灌肠时,适当延长肛管插入的深度,由原来的15~20cm改为25~30cm,效果比较理想的。
在中药液保留灌肠过程中,要掌握以下要点:①每晚排便后、睡前1小时灌肠,灌肠前抬高臀部10cm;②肛管细软,润滑充分,操作轻柔;③药液适量,温度适宜;④插入要深,压力要低,注入速度要缓慢均匀;⑤灌肠后保持平卧位或右侧卧位半个小时。